
到了大圍仁心, 這是Angel看開的獸醫, 我之前也跟她去看過這醫生斷症, 覺得不錯, 所以今次找個我信得過的醫生時, 我想起仁心獸醫診所。之前Angel已經幫我們打好電話, 說只要我們先去診所, 大夫已經看病歷, 因為急症, 當我們去到診所, 大夫會先看Sugar。
十一時許去到, 眼見一個一個排隊的人都看完了,但還未到我們進去。然後姑娘話大夫說Sugar的病情嚴重危急,佢唔接,建議我地去太平道看。已經危急,等了一個鐘後才說不接症,又要轉去其他診所,我等得, 我隻貓唔等得呢。問題係當日是年初四, 很多獸醫診所第一日回複營業, 很多已經滿症, 不接急診, 包括太平道都唔收Sugar依個診。那刻, 就像被人埋在泥土裡等死一樣, 但問題是, 我那寶貝仔, 他說他不肯這樣的死, 他要生存。就是這樣, 不知何來的勇氣, 我開始拍門大聲的對著大夫診症的房間說:「你唔醫的佢, 都見下佢, 我地都黎左, 你望都唔望下, 就話叫我地走。我係唔會走架! 我唔係叫你醫佢, 至少你睇下佢, 比10分鐘我, 10分鐘都唔得? 你睇完之前夜診的報告就話嚴重過頭, 依到唔接, 你唔比佢斷錯症架? 果間野連我老公個聯略電話都寫錯, 佢有幾斷症準確呀? 我只係要10分鐘, 你講佢無得醫,我地咪走囉, 但你連見都唔見...?」我大吵大鬧著, 現在回想起, 我當時有點像CX那位轉地亞姐。
後來, 門開了。我哭著的抱歉和說對不起。大夫看了Sugar, 說兩條大動脈塞了, 肺積水嚴重, 是心臟病發。沒有什麼直接的方法去解決動脈被血塊塞了的問題, 只能好被動的用藥希望一方面減輕佢繼續生增血塊, 另一方面用其他藥希望嘗試溶血管塞著的血塊。排水藥幫助他去肺積水...但因為他是PKD, 腎臟不能承受太多排水藥品, 這是困難的地方。如果72小時沒有改善, 可以叫治療無效, 做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做了, 成功機會兩成, 八成靠隻貓自已。
哭著的不停說謝謝。只要不是太創傷性的治療, 我們也會試。因為我們的仔仔好堅持的要生存。醫生摸他的肚仔時, Sugar突然覺得痛, 怪叫了一聲跟著有點反抗, 我對皇帝仔講:「是你要留係到唔走的, 咁你叻仔同乖,比醫生醫你。這是你話要留的, 咁就要乖。」
Sugar聽了, 十分冷靜, 不再反抗, 真的很乖, 很乖。我知道他一定會合作。然後交Sugar給醫生處理, 退回到候診處, 沒有Sugar在身邊的我, 才真正開始發出濠哭的聲音。已忘記為什麼哭了。
但其中一個主因是因為他的堅持,好叫我傷心。在每個我遇見的人, 也跟我說不能救, 不會救, 救不到時, 在我們眼裡看見他的痛苦, 我只想到放棄生命, 但Sugar大師卻一點也不在意這些, 在他的立場, 就算看到的、聽到的有幾無希望,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, 我就是要留著, 走什麼喎。我不走。
我不是Sugar,我看到的只是痛苦, 只想他解脫。但他看到的, 是經歷, 什麼也是一個過程, 追餅仔玩玩是生命過程, 打交是生命過程, 同樣今次也是過程, 姐姐, 你點解接受生命裡好的過程, 卻抗拒生命裡的不好? 姐姐, 再者我不覺得現在有什麼不好, 不舒服就去醫吧。沒有什麼不好, 本來就是咁架啦。
然後回家後, 我不停的哭, 不停的哭, 理智上明白的道理, 什麼放手, 什麼不要執著, 我都明白, 但是眼淚還是留著。我是不放手嗎? 我不停的叫佢走, 他卻不走。然後發覺我口裡說放手, 其實心裡卻叫他回來。那Sugar會因為我心裡最真的那句勉強自已因為我留著嗎? 如果因為這樣, 他才這樣堅持, 我好心痛, 也很痛苦自已的無能力真正做到放手。哭著的時候, 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出來, 我想起大舅父死時, 媽媽坐在床上自顧的哭, 不問外間發生什麼事, 那時讀幼稚園的我, 坐著床邊, 沒法進入她的世界。之前我覺得被孤立了, 因為沒人看到我也很傷心大舅父的死。 現在, 我做了媽媽當時的角色, 終於我明白那種感受。但同時困在童年這創傷經歷, 我的分不開哭是因為Sugar, 還是因為童年這事。 身體很奇怪, 不期然像被催眠狀態中, 人是清醒的, 但動不了, 要用力定神才動到。 最大的疑慮時, 我看到自已有趨向擁抱不屬於的悲傷, 然後形做自已是一個受傷者的角色。 看到這點, 我知道自已情緒的事, 自已處理不到, 發了個短訊給L, 留了幾行字, 一會後, 他回訊, 第二天12時去面談。
L教我先回到自已center, 我說不能。他說那就做放空的練習。 那晚, 還是哭, 一上床就哭, 好明顯是因為Sugar出事回家後, 我們放他在床上, 然後又加上出現童年媽媽在坐上哭的畫面, 所以我一在床上就哭。這樣無止境的哭, 很不實際, 正所謂都唔知喊咩。心血來潮, 想起之前本來因為去埃及旅行,特別買的Aura Soma B100油。它帶的其中訊息是: Put the light to the shadow side to see. 看我們的陰暗面收藏什麼。同時時它是處理童年創傷的其中一瓶childhood resue bottle。好! 就現在用, 反正現在什麼也再沒所謂。 第一次恨恨的連膠樽出口粒「的」也除了, 大量的塗滿全身。一路塗, 開始嚎哭, 然後死的念頭一秒出來, 然後整個人好空空的, 反而相對平靜了。打了個電話給朋友, 已忘記我們說過什麼, 那刻我只是想聽到有人, 而那人不用我解釋太多, 也明白我。
然後我竟然睡得到。
不過, 清晨5時許, 醒來, 坐在床上, 又哭過。